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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日照信息港

导读

“雨已经下起来了。”僧人走进房间,将茶水放在桌上时这么说道。  那个青年仍然坐在原处,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晚中。即使听到了僧人的话,他也只

“雨已经下起来了。”僧人走进房间,将茶水放在桌上时这么说道。  那个青年仍然坐在原处,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晚中。即使听到了僧人的话,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,姿势却一直没有改变过,仿佛眼前能吸引他的只有专心看寺院外的风景这件事。寺院坐落在地势低洼处,从这个港口登陆的人先走过一条不长的石板街,然后就很容易看得到它的大门。可以说,十有八九的行人都要自此经过;寺院的后面靠着那座山,就好像一座自然的屏风在遮蔽着它,使它四季都保持着恒定的温度和宁静。年轻人住的房间窗子正对着山坡。他凝神望着,山巨大的,黑沉沉的外形从夜色中突显出来,流露出一种与周围的空气和光线都有所不同、近乎坚不可摧的性质,就像一头安静的野兽蹲伏在那里,显示着自己的耐性。侧耳倾听时,有雨点打在土地上的声音。寺院后的溪水似乎比平时涨起了一点。一阵风吹过,山坡上的竹林发出沙沙声,远处港口驳船上的灯火也摇曳着,依稀可见了。  僧人拿来了煤油灯,放在青年面前的桌上。这间寺院已经现代化,通了电灯,但不知道为什么僧人们仍然在每一间房子里保留着煤油灯。也许这只是一种从前的惯例。青年百无聊地环视了一遍这个房间,里面除了简单的桌椅和床外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,露出光秃秃的地板和墙面,这使得房间就显得更加空空荡荡了。但作为一间临时落脚的客房,这里的确实用而简洁。而且可以看到山,他心想,还不赖。  “哎,师父,不觉得那些竹林是在向人招手,叫人到山上去吗?”  这是这个晚上青年次提起山与竹林。僧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沉默了一会儿,又低下头擦完桌上的一块地方。他的眼睛颜色很淡,几乎看不出情绪。“您认为它们像是什么,那就是什么。万物皆反映出您自己的意志。”  但青年对这个回答显得兴趣索然。他打了个呵欠,转过身子,双手托腮,又沉默而固执地企图在黑暗中看出什么来了。  寂静中,有一缕细细的声音传入房间里,是一个孩子的哭声,显得犹豫,而且闷声闷气的,似乎还夹着痛苦和难以忍受的无助。年轻人仔细地听了一阵,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。  僧人收拾完了房间,向门口走去。他推开门,雨声立刻就涌了进来,仿佛有人将一把雨水洒向了地板上,又被反弹到了空气中。没有想到房间里竟然如此安静,连雨声都可以被消去、吸收。青年想。僧人在门口向他行了个礼,说:“夜深了,您早些休息吧。”  他仍然没有动。僧人似乎也在门口待了一会儿,没有急着离开,而是脸朝着外面看雨。就在他即将关上门离去时,房里的青年却突然叫住了他,问道:“您知道那哭声是怎么回事吗?”  “是船长的小儿子,”僧人没有进屋,而是站在门口答道,“今早停靠在港口的一艘货船上出了事故,两个水手斗殴时,手枪走了火。那个孩子当时正在附近的甲板上玩,子弹恰好射中了他的腹部。好在重要的器官都没有什么损伤,不过伤口本身却不小。下午来了一个医生,子弹是取了出来,但孩子失了许多血,几乎休克了,痊愈恐怕也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。船长今天把他寄放在寺里,说自己现在打算立刻通过公海上的航线去首都求助,看看有没有人能想办法将这个孩子平安地送回家去。刚才一定是因为药效过去了,孩子觉得疼才哭的。他毕竟还很小。”  “可怜啊……”  僧人念了几句佛,合上了房间的门。    僧人离开后,青年显得有点惶然,仿佛重新陷入到无聊中让他感到不知所措。他绕着房间走着,又在窗前驻足观看了一会儿,决定读书。他从背包里掏出袖珍本小说,翻到做过记号的那一页,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。但就在他全神贯注地阅读的时候,一阵雷电经过了寺院的上空。他感到有一瞬间屋子里一片雪亮。闪电照出了室内摆设投在地板上的影子,它们都像害怕似的往后退缩着。随后一切又都陷入了黑暗中。这一次的黑暗与以往不同,是彻头彻尾的:寺院的供电系统因为雷击而失灵了,整栋建筑在沿着山坡滚动的雷声中轻微地摇晃了一下。  “师父,师父,停电了吗?”  年轻人朝着门外喊道,喊完后又屏息听了一阵,但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。看来僧人已经不在门外了。  他感到无所适从,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坐在房间里等着有人来给他一个解释,还是应该出去自己探寻。他原本期待着僧人会返回来和他说话,因为停电必然也会影响到僧人们的起居,但现在看来他们似乎都对眼下的局面漠不关心,或许他们仍然习惯于没有电的生活,因此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便。青年摇摇头,显得无可奈何,只能摸黑收起了书,打开门,站到走廊中。  雨下得很大。他在屋中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孩子的哭声也听不到了,他蓦地想起,也许僧人是去安慰那个孩子了。  他犹豫了片刻,迈步向走廊深处走去。他住的客房在院子的一角,沿着前面的走廊两侧排列着许多其他房间,有杂物间,也有空着的客房。每隔二十步就从回廊的顶上垂挂下来一盏灯笼,那光线仅仅照亮了他脚下的地板以及近处的廊柱。他透过雨帘看向中庭,一株花楸树下立着一口水井,南面是僧人们休息的禅房。寺院里的空间似乎比白天看到时的扩大了几倍,让他感到空旷、寂寥。在这个只能听到风雨声的夜晚,他似乎是寺院里的客人,这个想法不禁让青年感到孤独。  在回廊的尽头,他感到一阵迷茫,失去了方向。他本来应该向右走,好到禅房去找个人问问情况,但他又犹豫着是否要吵醒睡觉的僧人们。时而,对于那个受伤孩子的好奇和同情又闪过他的脑海,让他越发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这里没有一点灯光,也没有任何标记能指引他。年轻人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着。他以为前面不远处有一条通往院子另一端的走道,但他却摸到了一扇门,同时感到地面猛地下沉了几步。他忽然有了勇气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尽管看不到,但迎面扑来的空气却让人知道这是一处宽敞的地方。与外面闷热潮湿的天气不同,门后面散发出阴凉干爽的气味,甚至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。有一瞬间,青年的脑海中仿佛闪现出了这里向内凹进去、呈半圆形的墙壁,以及地板上金色的,璀璨的花纹图案。他为这幅预知的景象着迷,同时也被它背后隐藏着的危险挑衅着。他刚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,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,重重地捏了一把。那只手厚实而有力,向他传达的信息也是严肃的,是毋庸置疑的警告。他不禁惊讶地叫了一声。  “别进去,”那只手的主人在他背后说道,是个男人的声音,“没有经过允许,外人是不能随便进到佛堂里去的。”  年轻人收住脚。他这时才想起,那股香味是安息香燃烧后发出的余味。  “抱歉,”年轻人说,“我只是想找人问问供电的事,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?”  “看来是配电器烧坏了,今晚也不可能再到别处去找新的来替换,我们只能摸黑了。”  年轻人叹了口气,从佛堂里退了出去。在走廊里,男人站在一根廊柱下看着院子。他四十岁左右,十分随意地穿着一件便袍。他的神态让人感到他不完全属于这座寺院,但也无法归类。  “抱歉……您也是寺院里的人?”  对方点了一下头:“是的,是长住客。”  “真失礼,我竟然不知道……”  “不必道歉,我是不希望外人来打扰,如果你觉得受到了冒犯,请原谅。我在寺院里研习,因此需要集中注意力来独处。”男人笑着说,“本来打算去向你问候一声,却正好撞见你在佛堂门口……”  “对不起……”青年再一次地感到窘迫。他想,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律法一样,让人感到威严和惭愧。  但出乎意料地,男人再没有追究下去,而是发出了邀请。“不想谈谈吗?”他说。  “也好。”  青年顺从着好奇心,跟在男人后面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段他完全未知的走道中。他这才注意到男人在黑暗中的脚步有多么轻快,也许是因为他早就对这座寺院的每一寸土地了若指掌了。  这个男人住的房间离禅房不远。青年估计着自己所走过的路,认为男人大概和自己住在这个四方形的庭院的对角线上。不出意料地,这个男人的房间中也是漆黑一片。但青年却发现他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,而且桌上的茶还有余温。他们在桌旁坐下。青年看到,这个房间里与众不同的是里面摆满了书架,书架上面则堆放着一卷卷的图纸。有的图纸散落下来,连床铺上都零星有这些被密密麻麻的数字填满的文稿。  “这就是寺院里还保留有煤油灯的原因。”男人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,将煤油灯拧得亮了一些,说道。  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。年轻人发现从这间屋子里的窗户看出去,不仅可以看到院子里的花木,也能看到那座山。只不过从这里看去,山似乎变了一些,看上去更加笔直、锋利了。  “您在这里研习什么?”  “星相学,或者用普通些的话说,是占星术。在那座山的顶上有一座小型的天文台,设备虽然有点过时,但用于我正在研习的内容还是足够了。我每天爬上山去观测天空两次,清晨和傍晚各一次,然后记下行星运行的角度和相对位置,回来画在图纸上。这项工作我已经做了三年了,现在已经能看到它们的一些规律和语言了……”  男人拿来一卷图纸,铺在他们面前的桌上。借着煤油灯的光线,年轻人看到纸上画着许多个同心圆,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张着,仿佛将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后引起的波动。同心圆旁边的空白处写着方程式与导数。他发现男人十分仔细,甚至连每一个字母表示的物理单位都列出了一行独立的注释。他看了一会儿,才明白过来这是男人将那些数字坐标转换成了图形,来描述行星的运动,而那些符号则是行星与星团的称谓。  青年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,想象着男人三年来每日不休地爬着那座山的情况。他必须要先穿过溪水,钻过遮蔽视线的竹林。在竹林后面,也许有鹿、野兔以及狐狸的巢穴。青年猛然想起这一代流传的许多神话,也多半和那些出没此地的动物有关。也许还有一人高的茂密灌木,稀薄的大气以及烟雾……经过男人刚才的这么提醒,他再看向那座山时,感到的确能依稀分辨出山顶上有一块特殊形状的阴影。它的外形看上去像一座水泥浇筑的堡垒,也许那就是男人每天去的天文台。  “你每天上山时,”青年试探着问,“不觉得那些竹子像是在向你挥手,让你靠拢过去的吗?”  男人的目光刚才一直落在纸上,现在听到青年的话他才抬起眼睛来,盯着桌子对面的人。“这恐怕是你赋予它们的语言吧?”他轻声说。  “你说语言?”  “你的语言。这么说,你是想去山上了?”  “准确来说,是的,而且我想翻过这座山,继续往前走……”青年说。继而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,小心翼翼地问,“不过我没有听说翻过这座山会冒犯什么传统……”  “冒犯倒谈不上,只不过……”男人犹豫了一下,他的眉头紧锁,脸色也阴沉了,“这几天我对行星的观测结果都不尽如意,恐怕要发生什么不吉利的事。我想在这种时候,你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好……”  “会发生什么呢?”年轻人问。 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起身离开了桌子。年轻人看见他走向了书架,在一堆图纸中摸索着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好像一个人在盛满了黄金的宝库中寻找着价值的物件一样。过了一会儿,男人捧着新的数据回来了。他打开了那些长长的纸卷,桌上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不堪了。  在一卷纸上,男人用一只手指着一个坐标,眼睛却沿着纵行向下看去,很显然是在查找一个特定的位置。他双手交叉,用手指作为定位点,双眼仿佛卫星一般地毯式地检索着。年轻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着,尽管他并不明白这其中的规律。  “76,32,235……木星和土星……是个凶兆!”  男人说这话时,神情丝毫没有动摇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,一条自然规律,而不像一般占卜的人,对于凶兆或悲剧表现出惊恐或同情心。青年仍然望着男人指出的那一点,脸上近乎木然了,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预言感到震惊,还是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怀疑与失望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们之间只有沉默。只有青年不时地侧过头去,望着院子里长满红叶的花楸树。那些被打湿的树叶在夜晚中好像火焰一般向空中伸展着。    “您刚才说的行星的语言又指的是什么呢?”半晌,年轻人忽然问道,之前他完全没有显示出对此感兴趣的迹象,现在却这么问了,“就是像这样的,能使您做出预测的语言吗?”  “不,不是,”男人喝了口茶,沉思了一会儿,才说,“这仍然是我的语言,行星的语言是更高的,更统一的语言。”  “我恐怕不明白……”  “这很简单,请想想吧,这个世界是由语言来构造、描述的……”  “是吗?”  “的确。一件东西因为描述才存在,比如这个房间。我说的存在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意志上的,这一点你可明白?没有房间这一词语,它在我们面前就并不存在,莫如说我们正坐在真空之中……这一点在我以前工作的地方体现得是明显的,你知道国会山吧?” 共 15906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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